封面图说明｜
这艘 UNDINE 张满风帆，
航行于辽阔海面，
重现了传统货运帆船的航行姿态，
也让人看见风力运输时代的真实模样。
引文｜风停了，航程没有结束
当风不再运输货物，
它开始运输历史。
现代货轮越来越大，
越来越快，
一艘船，
便能装载上万个货柜。
柴油机逐渐取代风帆，
航运越来越稳定，
世界各地的货物，
也越来越快速抵达港口。
然而，
在汉堡港的一角，
仍然停泊着一艘，
曾经依靠风力运输货物的帆船。
它没有绕过合恩角，
也不是传奇远洋帆船，
大半生航行于北海与波罗的海，
默默连接一个又一个沿海港口。
今天，
风早已退出商业航运，
汉堡却仍然决定保存它，
让风帆再次升起。
为什么？
因为有些船，
是为了让人们记住，
世界曾经如何依靠风，
连接一座又一座港口。
一、风，曾经也是运输动力
帆，
并不是浪漫的装饰。它曾经推动欧洲沿海贸易，
也是那个时代最可靠的动力之一。
1. 当风，也是货运的一种动力
今天，
大型货轮依靠柴油机航行，
能够跨越大洋，
运输数以万计的货柜。
然而，
在二十世纪前半叶，
欧洲沿海仍有许多货船，
同时使用风帆与发动机航行。
对于这些船而言，
发动机提供稳定动力，
风帆则节省燃料，
也让船只能够更有效率地完成运输。
帆，
不是为了浪漫，
它利用免费的风力，
节省珍贵的燃料，
成为沿岸货运最经济的选择。
2. 一艘沿岸货船，连接一个又一个港口
UNDINE 于 1931 年，
在荷兰 Delfzijl 的 Gebr. Niestern & Co. 船厂建造，
最初命名为 FRANZISKA，
是一艘钢制双桅加夫纵帆货船。
它主要航行于北海与波罗的海，
承担欧洲沿岸货物运输，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它仍持续承担沿海运输，
将粮食、
煤炭与各类物资，
运往一个又一个港口。
它不像远洋帆船，
需要连续数月横渡大西洋，
更多时候，
是在港口与港口之间往返。
每一次启航，
运送的或许不是传奇，
而是城市每天需要的货物。
正是这些平凡的航程，
维系着欧洲沿海贸易的日常运作。
3. 看不见的大海日常
今天，
人们记得的是巨型货柜轮，
也是高度自动化的港口。
然而，
在货柜运输出现以前，
欧洲沿海贸易，
正是由一艘又一艘这样的货运帆船支撑起来。
它们没有传奇航线，
没有豪华客舱，
也没有显赫的名声。
却在漫长岁月里，
依靠风与海潮，
连接着一个又一个港口，
成为欧洲沿海贸易，
最平凡，
也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远洋帆船留下传奇，
沿岸帆船留下日常，
一个驶向远方，
一个始终连接港口。
4. UNDINE 小档案
- 建造：1931 年。
- 建造地点：荷兰 Delfzijl，Gebr. Niestern & Co. 船厂。
- 船型：钢制双桅加夫纵帆货船（Gaffelschoner）。
- 船体：钢制船体。
- 船长：约 41.6 公尺。
- 船宽：约 5.8 公尺。
- 现况：由汉堡海事基金会（Stiftung Hamburg Maritim）拥有，与 UNDINE 之友协会（Freunde des Frachtschoners UNDINE e. V.）共同负责修复、维护与未来航行。
补充说明：
虽然 UNDINE 今天属于汉堡历史船队，但它最初于 1931 年建造于荷兰 Delfzijl 的 Gebr. Niestern & Co. 船厂，而非德国，这反映了北海沿岸造船业长期跨国合作的历史。
二、为什么货船还需要帆？
柴油已来，风犹可信。
1. 风，是免费的动力
二十世纪三○年代，
柴油发动机已经逐渐普及，
越来越多货船，
开始使用机械动力航行。
然而，
对于北海与波罗的海的沿岸货船来说，
风力并没有因此消失，
而是继续承担运输工作。
原因很简单，
风不需要购买，
也不需要补充燃料，
是一种取之不尽的天然动力。
因此，
许多货运帆船采用风帆与发动机并用，
平时尽可能利用风航行，
只有在无风、
逆风或进出港时，
才启动发动机辅助前进。
柴油是要花钱买的，
风是免费的，
因此遇到合适的风，
船员往往宁可等风，
也不急着启动发动机。
2. 什么是加夫纵帆船？
UNDINE 属于一种传统的
加夫纵帆船（Gaffelschoner）。
所谓 “加夫”，
是指帆顶由一根横斜木支撑，
形成四边形主帆。
所谓 “纵帆”，
则是船帆沿着船身方向展开，
而不是横跨桅杆展开。
这种帆装，
不需要庞大的船员人数，
操纵相对灵活，
也更容易应付频繁进出港口的航程。
UNDINE 采用双桅加夫纵帆设计，
拥有约四百二十平方公尺的帆面积，
同时配备一具一百二十匹马力柴油辅助发动机，
正是当时沿岸货船常见的配置。
3. 为什么适合沿岸运输？
与远洋帆船相比，
加夫纵帆船船身较小，
吃水较浅，
更适合北海与波罗的海复杂的沿岸航道。
它可以频繁进出港口，
停靠较小的码头，
也能在狭窄水道中灵活操纵。
这种设计，
让它十分适合承担港口之间的短程货运，
把货物运往一个又一个沿海城镇。
对于欧洲沿海贸易而言，
它不是最快的船，
却是最适合日常运输的一种船型。
大船追求速度，
小船顺应风向，
一个改变世界航运，
一个维系港口日常。
三、一艘不断寻找新生命的船
名字不断改变，
航程始终没有结束。
1. 每一次改名，都是一个新的时代
UNDINE 的一生，
曾经拥有六个名字。
从最初的 FRANZISKA，
到 PALMYRA、
ANNELIES、
GERD-UTE、
NORDSTRAND 1，
最后成为今天的 UNDINE。
这些名字，
并不是简单的更名。
每一次改名，
都代表新的船东、
新的经营方式，
也记录着德国沿岸航运，
一个不断变化的时代。
有人把它当作家庭事业，
有人把它视为投资，
有人让它继续运输货物，
也有人不断改造它，
让它适应新的时代。
图：UNDINE 的历史，资料来源：Freunde des Frachtschoners UNDINE e.V.
2. 它差一点，再也不是一艘帆船
随着柴油动力越来越可靠，
船帆逐渐失去商业价值。
为了增加载货量，
UNDINE 曾经加长船身，
拆除桅杆与帆装，
甚至移除部分传统结构，
成为一艘普通的机动沿岸货船。
后来，
为了运输散装货物，
船上的装卸设备也被拆除。
经过几十年的改造，
这艘船虽然仍在工作，
却已经几乎看不出当年货运帆船的模样。
它活了下来，
却几乎失去了原来的模样。
3. 为什么今天还要把它变回来？
1980 年，
航海专家 Joachim Kaiser 买下了这艘已经十分破旧的船，
决定让它重新成为货运帆船。
修复团队拆除后来加长的船体，
恢复原来的船首线条，
重新安装桅杆与帆装，
也尽可能恢复原有货舱与整体外观。
此后，
UNDINE 不只是重新扬帆，
还曾载运真正的货物航行，
同时成为青年教育计划的一部分。
让年轻人在航行与劳动中，
学习航海技术，
也在真实的航行中，
重新认识海洋与船舶。
4. 保存的，不只是这艘船
2017 年，
UNDINE 由汉堡海事基金会接手，
避免因破产程序而再次失去未来。
2018 年，
它被列为文化遗产，
基金会与志工持续投入修复工作，
希望 UNDINE，
能再次扬起风帆，
回到海上航行，
让更多人亲身体验，
传统货运帆船的航海生活。
修复一艘船，
不是在修木头，
是在修一段被遗忘的日常。
名字可以换六次，
航行却从未停止。
尾之声｜风停了，航程仍在继续
每一艘留下来的船，
都曾经连接一个时代。
真正保存下来的，
不仅是一种运输工具，
也是人们依靠风、
潮汐、
海图与经验，
连接港口与港口的生活方式。
今天，
风帆早已退出商业航运，
货运帆船，
也逐渐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然而，
正是这些平凡的沿岸货船，
曾经把煤炭、
木材、
农产品与生活物资，
送往一个又一个港口。
它们没有远洋巨轮的名气，
也没有豪华邮轮的光环，
却默默支撑着欧洲沿海贸易，
成为许多港口城市共同的记忆。
UNDINE 保存的，
不仅是一艘船，
也是至今仍能亲身体验的，
欧洲沿岸帆船运输史。
当风再次吹满船帆，
人们看到的不只是一艘船重新启航，
也是一个依靠风力维系贸易的时代，
再次回到今天的海面。
柴油机取代了风，
风退出了商业航运，
却从未离开历史。
如何参与 UNDINE 的保存工作？
UNDINE 目前由汉堡海事基金会
（Stiftung Hamburg Maritim）
负责拥有与保存。
船舶的修复、
日常维护与未来航行，
则由 UNDINE 货运帆船之友协会
（Freunde des Frachtschoners UNDINE e. V.）
负责推动与营运。
历史船的保存，
并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工作。
协会主要依靠会员会费、
社会捐款、
企业赞助，
以及志工长期投入的时间与专业知识，
共同推动修复计划。
无论是否具备航海经验，
都可以参与这项工作。
协会欢迎更多志工加入，
一起参与修复、
维护与未来的航行准备，
共同让这艘近百年的货运帆船，
继续航行于汉堡港。
如果希望进一步认识 UNDINE，
或支持历史船保存工作，
欢迎与相关单位联系。
官方网站：
后记｜考烈王、黄歇与令尹夫人的观后感
保存过去，
也是文明的一部分。
考烈王望着 UNDINE，
缓缓说道，
“这艘船，
已经退出运输多年了。
为什么，
汉堡还要继续修复它？”
我望着考烈王，
说道，
“因为今天的人，
希望未来的人，
还能看见真正的货运帆船。”
黄歇点头，
说道，
“一个国家，
繁荣的时候，
会不断创造新的东西。”
“一个文明，
成熟以后，
也会开始保存自己的过去。”
我望着船身，
说道，
“保存下来的，
不只有传奇，
还有那些曾经默默支撑一座港口、
一座城市，
甚至一个时代的日常。”
黄歇望着重新升起的风帆，
说道，
“UNDINE 没有横渡大洋，
也没有留下惊天动地的传奇。
它只是一次又一次，
把货物送往沿海港口。”
考烈王微微一笑，
说道，
“真正成熟的文明，
不会只记住英雄，
也会记住那些曾经默默支撑历史的人、
船，
以及他们共同创造的生活。”
我望着缓缓升起的风帆，
说道，
“今天的人，
已经不再依靠风运输货物。
却愿意继续保存，
依靠风运输货物的历史。”
风没有变，
变的是人类使用风的方式。
只要还有人愿意升起风帆，
风就不会退休。
Appendix｜English Summary
UNDINE: Why Does Hamburg Still Preserve a Traditional Cargo Schooner? | Hamburg Maritime Foundation
Why does Hamburg continue to preserve a traditional cargo schooner long after sail has disappeared from commercial shipping? Unlike famous ocean liners or legendary deep-sea sailing ships, UNDINE spent most of her working life transporting ordinary goods between ports along the North Sea and the Baltic Sea. This article explores why Hamburg continues to preserve this historic cargo schooner, arguing that preserving a traditional freight vessel means preserving not only a historic ship, but also the everyday coastal transport system that once sustained European maritime trade.
The article begins by introducing UNDINE, a steel two-masted gaff schooner built in 1931 by the Gebr. Niestern & Co. shipyard in Delfzijl, the Netherlands. Originally launched as FRANZISKA, she operated as a coastal cargo vessel carrying goods between ports around the North Sea and the Baltic Sea. At a time when diesel engines had already become common, vessels like UNDINE continued to combine sail and auxiliary engines, using wind whenever possible to reduce fuel costs while maintaining reliable transport. Rather than crossing oceans, ships of this type connected neighbouring ports and formed an essential part of Europe’s coastal trading network.
The article then follows UNDINE’s remarkable transformation through nearly a century of changing maritime history. Renamed several times under different owners, she was repeatedly modified to meet new commercial demands. Her hull was lengthened, her masts and sails were removed, and she gradually became an ordinary motor cargo vessel, almost losing the appearance of a traditional sailing ship. In 1980, however, maritime historian Joachim Kaiser purchased the vessel and began restoring her original form. Her hull, rigging and cargo spaces were reconstructed, allowing UNDINE to sail once again while also serving as a platform for maritime education and traditional seamanship.
The article continues by explaining why Hamburg preserves UNDINE today. After facing an uncertain future, the vessel was taken over by Stiftung Hamburg Maritim in 2017 and recognised as a cultural heritage vessel in 2018. Together with the volunteer association Freunde des Frachtschoners UNDINE e. V., the foundation continues restoring and maintaining the schooner with the long-term goal of returning her to active sailing. Rather than remaining a static museum exhibit, UNDINE enables visitors to experience how traditional cargo schooners once operated, preserving a form of maritime heritage that can still be understood through direct experience.
The article concludes with a fictional dialogue between King Kaolie of Chu, Lord Chunshen Huang Xie and the author beside the River Elbe. Reflecting on why Hamburg continues to restore an ordinary cargo schooner, they conclude that a mature civilisation preserves not only its great heroes and famous ships, but also the ordinary vessels that quietly sustained everyday life. Preserving UNDINE therefore means preserving a living chapter of European coastal shipping history, allowing future generations to experience how wind once connected ports, commerce and communit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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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客首发时间：2026年08月0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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