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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底的115年人行道|漢堡如何把工人送到港口・老易北河隧道》

封面图说明|

老易北河隧道,
一条位于易北河河床下方的人行通道。
1911年启用至今,
每天仍有人从这里穿过河流。

白色磁砖一路向前延伸,
一百一十五年的脚步仍在河底继续。

引文|河底的人行道

📅 时间|2026年6月5日 (五) 
📍 行程|汉堡 • 老易北河隧道

Alter Elbtunnel – Öffnungszeiten, Bilder, Informationen – hamburg.de

图:老易北河隧道入口

船從水面航行,
工人從河底穿行。

头顶是易北河,
脚下是河,
前方是汉堡港。

从 Landungsbrücken 搭乘电梯缓缓下降,
白色磁砖向前延伸,
蓝绿色饰带沿着墙面展开,
鱼形浮雕静静嵌在墙面之间。

很难想象,
此刻正站在易北河河床下方二十一公尺。

河面上,
货轮正沿着航道往来。

河底下,
人们推着自行车,
牵着孩子,
穿过这条已经走过一百一十五年的地下通道。

对于今天的游客而言,
这里是一处特别的城市景点。

对于二十世纪初的汉堡人而言,
这里却是一条每天必须经过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的另一端,
连接着港口,
连接着造船厂,
连接着无数人的工作与生活。

文明的流动,
建立在无数不被看见的身体之上。

船从水面航行,
工人从河底穿行。
但后来,
人们只记得船。

一、每天過河上班的人 |

這條隧道不是為了船而建,
而是為了每天要過河上班的人而建。

二十世纪初,
汉堡港正在快速扩张。

易北河南岸的 Steinwerder,
逐渐成为汉堡最重要的港口与工业区之一。

Blohm & Voss 造船厂在这里建造船舶,
HAPAG 航运公司在这里经营航线,
码头、
仓库、
船厂与港口设施不断增加,
港口越来越大,
需要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名工人从城市来到港区,
再从港区返回城市。

当时往返两岸主要依靠渡轮。
然而大雾、
暴风、
冰冻与繁忙的航运交通,
经常让渡轮停航或延误。

如果选择绕行桥梁,
则必须多走十二公里。

对于依靠工时领取薪资的工人而言,
迟到不仅意味着耽误工作,
也意味着收入减少。

随着港区持续向南扩张,
如何让人穿过易北河,
逐渐成为汉堡必须面对的问题。

于是汉堡人开始思考另一种可能。
既然河上的交通越来越繁忙,
那就从河底穿过去。

1911年,
一条位于易北河河床下方的人行通道正式启用。

从此以后,
工人不必等待渡轮,
也不必绕行漫长的桥梁。

在河底,
出现了一条给工人走的人行道。

不是为了船,
不是为了货物,
是为了每天要过河上班的人。

图:1911年,大批工人与自行车从老易北河隧道入口进入河底通道。

二、在河底挖洞的人 |

港口的繁榮在水面上,
代價卻埋在河床下面。

1. 人体不是鱼

1907年,
老易北河隧道正式开工。

图:1907年,工人在压缩空气环境下向易北河河床下方掘进隧道。

为了在易北河河床下方开辟通道,
工程师采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盾构施工技术。

工人站在盾构机最前端,
用铁锹、
鹤嘴锄和小型爆破工具不断向前挖掘。

为了阻挡河水渗入,
施工区域必须持续保持高压状态。

在闷热、
潮湿的环境里,
许多人长时间工作。

来自俄国、
波兰、
意大利等地的劳工,
成为这项工程最重要的力量。

然而人体并不适合长期处于高压环境,工人开始出现关节疼痛、
瘫痪、
昏迷等症状。

后来人们才知道,
这就是减压病,
也被称为潜水夫病。

图:工人在高压施工环境下,于盾构结构内部向前掘进。

2. 医生 Arthur Bornstein

当时的人们并不知道这些症状来自什么原因。

为了研究这种从未见过的疾病,
医生 Arthur Bornstein 直接进入工地,
长期观察工人的身体变化。

工程的发展,
意外推动了医学的发展。

不是医学带动工程,
而是工程逼着医学追赶。

在参与工程的四千四百多名工人、
测量员与工程人员之中,
约有七百人患病,
三人死亡。
这些数字后来成为工程史的一部分。

但对于当时的工人而言,
那是每天必须面对的现实。

图:Arthur Bornstein 展板

3. 河水冲入河底

危险并不只来自人体。
1909年,
工程遭遇一次严重事故。

压缩空气突然外泄,
河床出现巨大塌陷,
河水迅速灌入施工区域。

巨大的水柱从地面喷出,
工程一度面临失败的危险。

幸运的是,
现场人员最终全部逃出,
没有人被困在河底。

老易北河隧道后来成为汉堡的城市地标,但在工程进行期间,
它更像是一场持续四年的冒险。

图:事故解释展板

4. 用身体换来的道路

即使如此,
工程并没有停止,
工人们继续在黑暗与高压之中向前推进。

每前进一步,
都必须安装新的钢制隧道环。
每完成一段距离,
便距离河对岸更近一点。

经过四年的施工,
两条隧道终于在易北河下方贯通。

人们后来记住了百年隧道,
记住了工程奇迹,
记住了河底的人行通道。

但在这一切之前,
是一群工人在河床下面,
一点一点挖出了这条道路。

港口的繁荣在水面上。
而河底,
埋着让繁荣发生的人。

七百人患病,
三人死亡。
隧道完工,
没有人记得他们的名字。

图:老易北河隧道从易北河两岸向河床下方同步推进。

三、一條仍然活著的人行道|

一条真正伟大的路,
不是建成的那一天,
而是百年后仍有人维护。

1. 战争与重建

二战期间,
汉堡遭到严重轰炸。

Steinwerder 一侧入口受损,
发电厂遭到破坏,
隧道部分区域也受到波及。

战争结束后,
这条道路并没有消失,
而是继续承担着城市与港口之间的往来。

图:1943年盟军轰炸后,Steinwerder 一侧隧道入口与相关设施严重受损。

2. 货柜时代的到来

随着德国进入经济奇迹时期,
港口重新恢复繁荣,
通过隧道的人数不断增加。

然而货柜运输逐渐进入汉堡港,
越来越多的装卸工作由机械设备完成,
港口依然繁忙,
需要的工人却越来越少。

曾经为了港口工人而建造的人行通道,
也逐渐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3. 修复一条百年道路

许多基础设施在失去功能之后被拆除,
老易北河隧道却被保留下来。

汉堡人没有选择重新建造一条新的隧道,
而是选择继续维护这一条旧路。

为了让这条道路继续存在,
东侧隧道与西侧隧道先后展开大规模修复工程。

工作人员拆开百年前的结构,
修复钢骨,
更换接缝,
恢复灯具与装饰细节。

超过三十六万块磁砖被重新烧制,
许多浮雕按照原始设计重新制作。

与此同时,
新的摄影机、
感测器、
消防系统、
照明设备与通风系统陆续安装完成。

从外表看,
它依然属于1911年。
从内部看,
它早已进入当代。

图:工作人员修复百年隧道结构,并重新制作磁砖与装饰细节。

4. 河底二十一公尺

走在隧道中央,
展板提醒人们,
这里位于易北河河床下方二十一公尺。

头顶是河流,
脚下是道路。

墙面上的鱼形浮雕依然存在,
蓝绿色磁砖依然闪烁着光泽,
百年电梯依然每天运转。

图:蓝绿色磁砖

图:鱼形浮雕

图:百年电梯

一百多年来,
通过这里的人不断改变。

港口工人、
自行车骑士、
游客与市民,
沿着同一条道路穿过易北河。

图:骑士推着自行车搭乘百年电梯,前往易北河河底的人行通道。

它已经不只是交通设施,

它是工程遗产,
是城市记忆,
也是汉堡港仍然活着的一部分。

一条路活着,
不是因为没有被摧毁,
而是一百一十五年后,
还有人愿意修它。

尾之声|给工人走的路

有些路修在地面上,
有些路藏在河流下面。
但它们都在维持城市的流动。

河面上的船,
早已换了不知道多少代。

港口里的工人,
也换了一批又一批。

货物依然沿着航道流动,
城市依然围绕港口运转。

只有这条路,
还安静地躺在易北河底。

它见过工人赶着上班的脚步,
见过战争与重建,
见过货柜时代的到来,
也见过百年后的修复与维护。

船从水面航行,
人从河底穿行。

一百一十五年前如此,
一百一十五年后,
依然如此。

只是今天,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
这条路最初是为谁修建的了。

后记|考烈王、黄歇与令尹夫人的观后感

离开隧道之后,
三人站在汉堡港口旁。

货轮缓缓驶过河面,
游客与自行车从隧道入口不断进出。

黄歇望着河面,
说道:
“原来人不是坐船过去的。”

我笑了笑,
说道:
“很多时候是从河底走过去的。”

考烈王有些意外,
说道:
“楚国倒是没有这样的路。”

黄歇点了点头,
说道:
“楚人修桥,
修堤,
修渠,
也修城门洞。”

“但在大河下面挖出一条路,
让人从河底穿过去,
确实没有见过。”

考烈王望着易北河,
说道:
“这倒让我想起郢都的章华台。”

黄歇问道:
“为何?”

考烈王说道:
“章华台也好,
灵渠也好,
这些工程最后都在解决同一个问题。”

“如何让人流动,
如何让物资流动。”

我点了点头。

黄歇看了看隧道入口,
说道:
“只是楚人把路修在地上。”

我接了一句:
“德国人把路修到了河底。”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夕阳落在易北河上,
货轮继续向港口驶去。

河面上的船不断更换,
河底的人不断来往。

Appendix|English Summary

A 115-Year-Old Walkway Beneath the River|How Hamburg Brought Workers to the Port – The Old Elbe Tunnel

In 1911, Hamburg opened the Old Elbe Tunnel beneath the Elbe River, not for ships or cargo, but for the thousands of workers who crossed the river every day to reach the shipyards, docks, warehouses, and port industries of Steinwerder.

At the beginning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Hamburg’s port was expanding rapidly. Ferries were often delayed by fog, storms, ice, and heavy shipping traffic, while the nearest bridge required a detour of more than twelve kilometres. To solve this problem, Hamburg decided to do something unusual: instead of crossing the river, people would pass beneath it.

Built between 1907 and 1911 using compressed-air shield tunnelling, the project pushed contemporary engineering to its limits. Workers from Russia, Poland, Italy, and other parts of Europe laboured under high-pressure conditions beneath the riverbed. More than 700 workers suffered from decompression sickness, and three lost their lives. Behind the celebrated engineering achievement stood countless anonymous bodies whose labour made urban mobility possible.

The tunnel survived war, industrial transformation, and the container revolution. As fewer dockworkers were needed, its original function gradually faded. Yet Hamburg chose not to replace the tunnel. Instead, it restored and preserved it. More than 360,000 tiles were recreated, historical reliefs were restored, and modern safety systems were installed, allowing the tunnel to remain both a heritage monument and a living part of the city.

Today, cyclists, pedestrians, tourists, and local residents still pass through the white-tiled tunnel twenty-one metres beneath the riverbed. The Old Elbe Tunnel is more than a transportation facility. It is a reminder that cities are sustained not only by the ships visible on the water, but also by the hidden paths and forgotten workers that keep movement pos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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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作者主导构思、架构与撰写,并在人工智能模型的协作下,进行多轮讨论、节奏输出、语言检查、结构检测与文字润饰。所有内容均由作者独立主创完成,AI 工具仅作为语言节奏的辅助,不参与著作权主体归属。最终内容由作者人工审校并艺术化重构,承担全部创作与价值判断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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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博客首发时间:2026年06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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