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图说明｜
图：2014年5月10日，
Reiherstieg岸边的Buschmann船厂，
船台、工作船与起重设备仍在运转。
图片来源：Dr. Karl-Heinz Hochhaus｜Wikimedia Commons｜CC BY 3.0。
引文｜她回到出生地接受修复
有些船回到出生地，
只能在旧地图寻找船台，
FAIRPLAY VIII回来时，
河岸仍响着修船的声音。
2009年，
FAIRPLAY VIII结束任务，
她离开波罗的海港口，
从维斯马返回汉堡，
随后交给汉堡海事基金会。
她没有直接前往新泊位，
而是转向Reiherstieg，
那里是她出生的地方，
船厂仍在河岸工作。
船台托起黑色船身，
工人走近老拖轮，
检查机器与钢板，
磨损的部件逐一修复。
1962年，
她从这座船厂下水，
此后在汉堡工作多年，
2002年转往维斯马，
四十多年后再次回来。
她已经退出商业航运，
成为了一艘历史船，
船厂却没有停下来，
仍在修理后来抵达的船。
一、一座跟着港口移动的小船厂
港口向外扩张，
河岸一次次改变，
小船厂没有停下，
它跟着工作寻找位置。
1. 1882年的Steinwerder
1882年6月21日，
Johann Thomas Theodor Buschmann，
在Steinwerder创办船厂，
一段百年历史就此开始。
船厂面对汉堡港池，
岸边停着不同船舶，
货物从海船卸下以后，
还要继续送往仓库。
大型船停在系船桩旁，
驳船靠近船身接货，
再穿过港池与水道，
把货物送到河岸深处。
Buschmann建造这些驳船，
也建造港口工作船，
它们没有驶向远洋，
却让整个港口连在一起。
船厂的规模并不巨大，
订单来自港口日常，
哪里需要搬运与接驳，
小船就从这里下水。
巨轮带来远方货物，
驳船完成最后一段路，
仓库与海船之间，
因此有了流动的连接。
2. 从Steinwerder迁往Köhlbrand
十九世纪末，
汉堡港继续向外扩张，
Blohm + Voss不断增大厂区，
Buschmann必须离开原址。
1893年，
船厂迁往Ross，
新厂址靠近Köhlbrand，
机器也沿着河岸移动。
船台在新地点架起，
工人重新安置设备，
订单没有因此中断，
港口仍需要他们的小船。
这次迁移改变了地址，
却没有改变船厂的方向，
它继续建造驳船，
也继续服务汉堡港。
1912年，
创办人离开人世，
两名儿子接过船厂，
家族事业继续向前。
Theodor与Heinrich，
共同经营二十多年，
直到1934年，
兄弟决定分开发展。
Theodor保留父亲的事业，
Heinrich另寻新的厂址，
同一个家族的船厂，
从此沿着两条路线前进。
港区不断改变轮廓，
船厂也不断寻找位置，
它没有固定在一块土地，
而是跟着港口继续工作。
它没有固定在一块土地上，
而是跟着工作寻找位置，
小船厂的力量，
不在船台的大小，
在它愿意移动的能力。
3. Theodor Buschmann 船厂小档案
- 正式创立：1882年6月21日。
- 创办人：Johann Thomas Theodor Buschmann。
- 创办企业：Theodor Buschmann船厂。
- 最初性质：私人经营的小型港口船厂。
- 最初地点：汉堡Steinwerder。
- 周边水域：易北河与汉堡港内水域。
- 早期业务：驳船与港口工作船建造。
- 著名船舶：海关艇JADE、拖轮FAIRPLAY VIII。
- 现存历史船代表：FAIRPLAY VIII。
- 企业变迁：1893年迁往Ross，1934年家族业务分开，1945年后在Reiherstieg重建，1958年由Fairplay收购。
- 现况：船厂仍属于Fairplay Towage Group，在Reiherstieg从事新船建造、改装、维修、钢结构与水工业务。
二、汉堡港需要怎样的船
巨轮把世界带到汉堡，
小船接过缆绳，
一艘负责远行，
另一艘让港口真正运转。
1. 驳船、港艇与内河船
远洋船驶入汉堡，
甲板带着世界的货物，
它们停在系船桩旁，
进入港口的路才刚开始。
驳船贴近巨大船身，
接下木箱与桶，
再穿过港池和支流，
把货物送到仓库门前。
这些船很小，
也很少出现在明信片上，
港口每天的货物流动，
却由它们一程一程接住。
Buschmann熟悉这种需要，
驳船不断离开船台，
港艇穿行在巨轮之间，
小船把分散的码头连起来。
战争结束以后，
汉堡港开始恢复工作，
船厂建造带动力的港艇，
也建造内河船与小型油轮。
五十年代的船台上，
海关艇陆续出现，
内河油轮也开始建造，
机器被吊进紧凑的船身。
1954年，
海关艇JADE完成建造，
她没有远洋巨轮的尺度，
却能进入港口的狭窄水域。
Buschmann没有追逐巨大船身，
它留在熟悉的尺度里，
因为一座港口的运转，
不只依靠远洋船。
2. 从废墟重新建造
战争落在汉堡港，
厂房在轰炸中受损，
机器停在破碎的屋顶下，
船台失去往日的声音。
1945年以后，
船厂来到Reiherstieg，
工人先清理瓦砾，
再把机器装回车间。
船台重新伸向水面，
起重设备开始转动，
岸边又有驳船等待，
港口的订单慢慢回来。
汉堡正在修复，
仓库等待重新启用，
货物再次进入水道，
小型工作船也重新上场。
一艘港艇离开船台，
另一艘驳船回到水面，
这些船没有驶向远方，
却把港口一段段接起来。
船厂没有建造豪华客轮，
也没有追逐远洋纪录，
它守在Reiherstieg，
处理港口每天需要的工作。
3. 与Fairplay共同建造拖轮
汉堡港的船越来越大，
拖轮订单也随之增加，
Buschmann没有追逐巨轮，
它选择建造服务巨轮的小船。
船台送出港口拖轮，
也建造少量海上拖轮，
这些船离开Reiherstieg，
进入港口与沿海水域。
Fairplay带来使用需求，
Buschmann负责图纸与船台，
港口经验进入设计，
再变成一艘艘新拖轮。
新船交给Fairplay以后，
船员在港口实际使用，
经验再回到船厂，
下一艘船随之调整。
1957年，
船厂陷入经营困难，
为了避免破产，
它申请进入和解程序。
1958年，
Fairplay收购船厂，
长期客户成为所有者，
船厂因此继续留下。
拖轮公司得到造船基地，
船厂得到稳定支持，
港口需要怎样的船，
可以直接带回船台。
四年以后，
建造编号89开始成形，
她将成为FAIRPLAY VIII，
也成为这段合作的见证。
客户变成船厂的主人，
船厂不再需要猜测，
港口究竟需要什么，
它只需要听港口说话。
三、FAIRPLAY VIII回到出生地
她曾替巨轮打开航路，
也曾把遇险船舶带回港口，
结束工作以后，
她沿着自己的航迹回家。
1. 1962年的建造编号89
1962年12月10日，
建造编号89离开船台，
她长约二十四米，
名字是FAIRPLAY VIII。
船身并不大，
机舱装着MAN柴油机，
六百马力传向螺旋桨，
Kort喷嘴收拢水流。
她的系柱拉力约十二吨，
足以牵动更大的船，
她主要留在汉堡港，
也参与救援与海上拖带。
2. 从工作船成为历史船
2002年，
她离开汉堡港，
转往波罗的海港口维斯马，
继续完成拖轮任务。
2009年，
她结束商业服务，
Fairplay决定保存这艘老船，
并将她交给海事基金会。
她先回到Buschmann船厂，
在那里接受全面检修，
修复完成以后，
她重新进入汉堡港。
这一次不再为了拖带，
也不再等待商业任务，
她停泊在Sandtorhafen，
以能够航行的状态留下。
她不再拖带巨轮，
却依然停在港口，
让人看见拖轮如何工作，
力量没有消失，
只是被保存下来。
延伸阅读｜FAIRPLAY VIII
这篇文章从拖轮现场出发，
看她如何牵引与助泊，
也解释一艘小船，
为何能够推动港口巨轮。
尾之声｜出生地仍在工作
旧拖轮停在港口，
把过去留在水上，
船厂仍有船进坞，
时间继续向前。
她停在Sandtorhafen，
身后是新的楼房，
仓库城就在不远处，
两种时间在这里相遇。
她不再守候巨轮，
也不再赶往救援，
游客从码头看她，
机器仍然可以启动。
Reiherstieg的河岸上，
Buschmann仍在工作，
船台托起新的船身，
工人继续走进车间。
易北河连着两处，
一边保存老拖轮，
一边接住后来者，
造船没有停下。
有些出生地，
变成了舞台，
有些出生地，
还在修船，
两种命运，
都属于汉堡造船史。
后记｜考烈王、黄歇与令尹夫人的观后感
力量一定要比对象更大吗？
第七家船厂写完，
这一次没有巨轮，
只有一艘小拖轮，
守在巨轮身旁。
考烈王看着FAIRPLAY VIII，
又看向港池里的大船，
一艘只有二十四米，
另一艘却像移动的高楼。
考烈王问：
“她这么小，
怎么能够推动，
比自己大许多的船？”
我回答：
“她有六百马力，
也有十二吨拉力，
可是力量还不只来自机器。”
拖轮靠近巨轮，
缆绳慢慢收紧，
一艘从前方牵引，
另一艘从侧面推开。
黄歇看着两艘船，
又看向狭窄的港池，
水面没有留下道路，
拖轮却知道该站在哪里。
他说：
“她不必大过巨轮，
只要找到位置，
就能改变巨轮的方向。”
考烈王转向黄歇，
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他又问：
“令尹也像拖轮吗？”
黄歇回答：
“君王决定去向，
令尹守在转弯处，
让整艘船不失去方向。”
考烈王点了点头，
又想起Buschmann船厂，
它没有建造远洋巨轮，
名字也很少出现在港外。
船厂建造驳船，
也建造港艇与拖轮，
这些船留在港池里，
接住每一次抵达。
考烈王又问我：
“所以你总写小船，
是因为它们，
比巨轮更重要吗？”
我回答：
“不是谁更加重要，
只是巨轮容易被看见，
小船做完工作以后，
常常就从故事里消失。”
写下FAIRPLAY VIII，
也写下Buschmann船厂，
就是把港池边的力量，
重新放回汉堡的故事。
大小决定谁先被看见，
位置决定力量落在哪里，
拖轮不必大过巨轮，
也能改变巨轮的方向。
同样，
一座船厂不必造出，
世界上最大的船，
也能让港口继续运转，
力量所在的位置，
比力量大小更重要。
Appendix｜English Narrative Overview
Theodor Buschmann: From Harbour Barges to FAIRPLAY VIII
A Ship Returns to Her Birthplace
In 2009, FAIRPLAY VIII completed her commercial service.
She returned from Wismar to Hamburg.
Before entering Sandtorhafen, she turned towards Reiherstieg.
The shipyard that had built her was still working there.
The slipway supported her black hull once again.
Workers inspected her machinery and steelwork.
Worn components were repaired.
The old tug prepared for another life.
A Shipyard That Followed the Harbour
Johann Thomas Theodor Buschmann founded the yard in 1882.
Its first site stood at Steinwerder.
The yard built barges and harbour craft.
They carried cargo from ocean-going ships to warehouses.
These vessels rarely appeared on postcards.
Yet they connected the harbour’s docks and waterways.
Large ships brought cargo from distant ports.
Buschmann’s small vessels completed the journey.
As Hamburg expanded, the yard had to move.
In 1893, Buschmann relocated to Ross near the Köhlbrand.
The address changed, but production continued.
The shipyard followed the work along the river.
After the founder died in 1912, his sons took over.
Theodor and Heinrich worked together until 1934.
They then continued along separate paths.
Theodor retained the original family enterprise.
The Small Ships That Kept Hamburg Moving
After the Second World War, Buschmann rebuilt at Reiherstieg.
The yard produced harbour boats and inland vessels.
Customs launches and small tankers also left its slipways.
Most served Hamburg and the surrounding waterways.
Buschmann did not compete for ocean-going records.
It remained within a smaller and practical scale.
Its vessels entered waters that larger ships could not reach.
They performed the harbour’s daily work.
The yard also began building tugboats for Fairplay.
Fairplay brought experience from the harbour.
Buschmann transformed those needs into working vessels.
Each new tug connected the shipyard more closely to the port.
Financial difficulties threatened the yard in 1957.
Fairplay acquired the company the following year.
A long-standing customer became its owner.
The shipyard gained the support needed to continue.
Yard Number 89
FAIRPLAY VIII was launched on 10 December 1962.
She carried the yard number 89.
Her hull measured approximately 24.55 metres.
A seven-cylinder MAN diesel engine produced 600 horsepower.
Her bollard pull reached about twelve tonnes.
She mainly assisted ships in Hamburg harbour.
She also joined salvage and seagoing towing operations.
Her strength came from purpose rather than size.
In 2002, she left Hamburg for the Baltic region.
She continued working in Wismar until May 2009.
Fairplay then transferred her to the Hamburg Maritime Foundation.
Her commercial career came to an end.
After returning to her building yard for an overhaul, she entered Hamburg again.
She took up her new berth at Sandtorhafen.
Volunteer crews now maintain her in operational condition.
Her strength has not disappeared; it has been preserved.
A Birthplace Still at Work
FAIRPLAY VIII now rests near the Speicherstadt.
The modern buildings of HafenCity rise behind her.
She has become part of Hamburg’s maritime heritage.
Her birthplace has not become an abandoned site.
The Buschmann yard remains at Reiherstieg.
It continues its work within the Fairplay group.
Ships still arrive for repair and conversion.
Workers still enter its workshops.
Some Hamburg shipyards have become theatres or housing.
Others survive only in archives and photographs.
Buschmann’s riverbank continues to repair ships.
The Elbe connects the preserved tug with her working birthplace.
Some birthplaces became stages,
others are still repairing ships,
their destinies may be different,
but both belong to Hamburg’s shipbuilding history.
Across Civilizations
King Kaolie looked at FAIRPLAY VIII.
Then he turned towards the larger ships.
The tug was small beside them.
Yet she had once helped move them through the harbour.
“How can something so small move something so large?”
he asked.
Lord Chunshen Huang Xie watched the water.
“Strength also depends on position,” he replied.
Buschmann never built the world’s largest ships.
It built barges, launches and tugboats.
They were seldom the first vessels people noticed.
Yet the harbour could not function without them.
Size determines what is noticed first,
position determines where strength can act,
a shipyard need not build the largest vessel,
to keep an entire harbour mov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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