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图说明｜
停泊于汉堡港的 Cap San Diego，
是世界上仍能航行的最大博物馆货船。
它曾往返欧洲与南美洲，
也见证了货柜革命改变全球航运的时代。
作者说明｜
Cap San Diego，也是令尹夫人的爱船之一。
延伸阅读：《令尹夫人的爱船船队》之五｜工作的船
引文｜一只货柜，也能改变世界
一个标准货柜，
不仅改变了港口，
也改变了整个世界的运输方式。
为什么今天停在汉堡港的，
不是军舰，
不是邮轮，
而是一艘1962年的货船？
Cap San Diego 保存的，
不是一段怀旧，
而是货柜时代来临之前，
最后一代远洋杂货船。
它往返欧洲与南美洲，
运送机械、
汽车、
咖啡、
可可、
水果与冷藏货物。
它见证的，
不仅是一条航线，
也是全球运输方式的一次巨大转变。
它见证的，
不仅是一条航线。
也是全球运输方式，
迈向货柜时代之前，
最后的历史身影。
它不是最后一艘船，
它代表着一个时代，
正缓缓驶离历史舞台。
而那一声汽笛，
至今仍在汉堡港回响。
一、一艘属于全球贸易黄金年代的货船
当全球贸易不断扩张时，
远洋货船也迎来了自己的黄金年代。
1. Hamburg Süd 与 Cap San 系列
Cap San Diego 于1962年投入营运。
它是 Hamburg Süd 建造的六艘 Cap San 系列中，
最后完成的一艘。
也是这个系列最年轻的一员。
当时，
欧洲与南美洲之间的贸易快速成长，
大量机械、
汽车与化工产品，
不断运往南美。
与此同时，
咖啡、
可可、
水果与牛肉，
也不断运回欧洲。
为了服务这条重要航线，
Hamburg Süd 建造了六艘性能相同的姐妹船，
它们固定往返欧洲与南美洲，
成为德国远洋航运的重要代表。
它出生的时候，
杂货船是未来。
它老去的时候，
杂货船已经成为历史。
2. 为什么叫 Cap San Diego？
Cap San Diego 的名字，
来自南美洲火地岛附近的
Cape San Diego。
这是它名字的由来。
整个系列的船名，
都取自南美洲的重要海角。
因此，
它们被统称为
Cap San 系列。
这些名字，
不仅代表航线。
也记录着 Hamburg Süd，
长期经营南美贸易的历史。
名字来自海角，
使命来自航线，
它的一生，
由一次次出发与抵达组成。
3. “南大西洋的白色天鹅”
Cap San Diego 拥有修长的船身，
洁白的外观，
以及优雅的线条，
让它更像一艘大型游艇。
它没有传统货轮常见的大型烟囱，
废气通过两根细长的排气柱排出，
因此，
上层甲板更加开阔。
这样的设计，
也形成今天最容易辨认的轮廓，
因此，
Cap San 系列还有一个昵称：
南大西洋的白色天鹅。
这个名字，
不仅因为船身洁白。
也因为它把一艘货船，
设计成优雅的海上轮廓。
除了运送货物，
船上还设有十二位乘客的一等舱。
餐厅、
酒吧与游泳池，
也一应俱全。
除了运送货物，
船上还设有十二位乘客的一等舱。
餐厅、
酒吧与游泳池，
也一应俱全。
航空旅行尚未普及的年代，
不少商务旅客，
会搭乘这样的远洋货船。
往返欧洲与南美洲。
4. Cap San Diego 小档案
- 建造：1961年下水，1962年投入营运
- 建造船厂：Deutsche Werft，德国汉堡
- 外观：白色修长船身，红色船底，金色船名；没有大型烟囱，并保留三座桅杆、众多吊杆与船上起重设备
- 所属船型：远洋杂货船（Stückgutfrachter）
- 所属系列：Cap San 系列（六艘姐妹船）
- 航线：欧洲—南美洲定期航线
- 全长：159.4 公尺
- 宽度：21.4 公尺
- 载重能力：约 10,500 吨
- 最高航速：约 19 节（约 35 公里／小时）
- 现况：世界上最大的仍可航行博物馆货船，停泊于汉堡海外桥，并定期进行博物馆航行。
图：停泊于汉堡港的 Cap San Diego
二、在货柜出现之前，世界就是这样运输的
在标准货柜出现之前，
每一件货物，
都必须依靠人工装卸。
一件一件搬上船。
一件一件卸下来。
1. 什么是杂货船（Stückgutfrachter）？
Cap San Diego 并不是货柜船。
它是一艘典型的远洋杂货船。
所谓”杂货”，
是各种不同形状、
不同重量、
不同包装的货物。
同时装载在同一艘船上。
木箱、
麻袋、
木桶、
机械、
汽车、
冷藏货物，
甚至活牛，
都可能一起出现在同一次航程里。
不同货物，
需要不同温度、
需要不同包装、
也需要不同装载方式。
因此，
一艘杂货船，
就像一座不断移动的大型仓库。
图：Cap San Diego 运输的货物，拍摄自汉堡海事博物馆
2. 一袋咖啡，也要一袋一袋搬
今天，
一只二十呎货柜，
可以装载约二十吨货物。
但在1960年代，
一袋咖啡，
必须先装袋。
十五袋咖啡，
再绑成一组，
利用船上的吊杆，
吊进货舱。
进入船舱后，
港口工人还必须解开绳索，
再把每一袋咖啡，
一袋一袋堆放固定。
只有这样，
才能避免航行时移动。
汉堡海事馆展览中的老照片，
正记录着这样的工作现场。
咖啡贸易，
也是海运史。
汉堡能够成为世界咖啡贸易中心，
不仅因为市场，
也因为港口、
仓库、
货船，
以及无数装卸工人的劳动。
今天的一只货柜，
是当年五百次弯腰。
图：Cap San Diego 工作现场，拍摄自汉堡海事博物馆
3. 为什么船上需要这么多人？
今天的大型货柜船，
二十多人，
就能完成一次远洋航行。
但 Cap San Diego 刚投入营运时，
船员约有四十九人。
除了驾驶船舶，
还有许多工作，
必须依靠人工完成。
例如甲板水手、
轮机员、
无线电员、
木匠、
水手长、
厨师、
面包师、
洗衣人员等，
都有自己的职责。
港口装卸时，
还需要大量码头工人，
以及装卸班组共同合作。
因此，
一艘杂货船，
其实连接着船员、
港口、
仓库、
铁路与城市。
它们共同组成了，
一整套庞大的劳动系统。
4. 为什么还有十二位乘客？
航空旅行尚未普及以前，
不少商务人士，
会搭乘远洋货船前往南美洲。
Cap San Diego 因此设置了
十二间乘客舱位。
船上不仅有餐厅、
酒吧、
交谊厅，
还有游泳池。
为了服务这些乘客，
甚至另外配置厨师、
服务员等人员。
一趟往返欧洲与南美洲的航程，
约需六十天。
在近二十年的营运期间，
Cap San Diego 共完成约一百二十次往返航程。
在货柜改变世界以前，
全球贸易，
就是这样运转的。
在标准货柜出现之前，
每一件货物，
都要靠人力装卸。
一件一件搬上船。
三、当货柜来了，杂货船消失了
真正改变世界的，
有时候不是更大的船。
而是一只尺寸完全统一的货柜。
运输，
也从此进入另一个时代。
1. 从杂货时代，进入货柜时代
Cap San Diego 下水时，
正是德国杂货船技术最成熟的时代。
但是，
它服役不到二十年，
世界海运，
便发生了一场巨大的革命。
1956年，
美国开始采用标准化货柜运输。
到了1970至1980年代，
这种运输方式迅速扩展到全球。
货柜时代，
正式来临。
过去，
必须一件一件搬运的货物，
开始装进统一规格的钢制货柜。
从工厂、
铁路、
卡车到港口。
货物几乎不用再重新拆装。
这场改变，
称为
Container Revolution（货柜革命）。
它不仅改变了船舶，
也改变了整个物流系统。
2. 一只货柜，改变了整个物流系统
货柜出现以前，
货物必须不断搬运。
从工厂装车，
运到港口，
再由码头工人，
搬进货舱。
抵达另一座港口后，
又必须重新卸船、
分类，
装上火车或卡车，
才能继续运输。
货柜出现之后，
货物从工厂装箱开始。
直到目的地，
几乎不必再次拆装。
运输方式，
第一次成为一个连续的系统。
3. 效率改变了一切
杂货时代，
一座码头一天，
约只能完成九百吨货物装卸。
为了完成这些工作，
需要四个装卸班。
每班约十五至二十人。
船上与岸上，
必须同时作业，
大量工人共同合作，
才能完成一艘船的装卸。
整个港口，
都围绕杂货运输运转。
进入货柜时代之后，
同样二十四小时，
一座货柜码头，
已经能够处理约三万二千吨货物，
四座桥式起重机，
便完成过去数百名工人的工作。
运输效率，
已经不是增加一点点，
而是进入了完全不同的时代。
九百吨变成三万二千吨，
改变的，
不是速度。
而是尺度。
4. 港口，也重新开始设计
货柜改变的，
不仅是一艘船，
整个港口，
都必须重新规划。
传统仓库、
杂货码头、
装卸工、
铁路与公路运输，
全部围绕货柜系统重新组织。
过去，
每艘杂货船，
都有一张手绘的配载图。
每一件货物放在哪里，
都必须详细记录。
装货过程中，
还要不断修改与调整。
进入货柜时代之后，
这些复杂的人工规划，
逐渐被标准化流程，
与电脑系统取代。
世界物流，
开始追求速度，
而不是逐件处理货物。
图：手绘的配载图，摄自汉堡海事博物馆
5. Cap San Diego 退出历史
1980年代，
Hamburg Süd 开始以货柜船，
取代传统杂货船。
Cap San Diego 所属的第一代 Cap San 系列，
也陆续退出南美洲航线，
新的全货柜船，
成为国际贸易的新主角。
1981年，
Cap San Diego 被出售。
后来，
它改名为 San Diego。
1986年，
又改名为 Sangria。
继续短暂航行。
和 PEKING 一样，
Cap San Diego 退出航线，
并不是因为它失败了。
PEKING 输给了蒸汽船，
Cap San Diego，
则输给了货柜。
历史上，
许多交通工具，
都不是因为老旧而消失。
而是因为一种新的组织方式，
重新定义了效率。
它没有故障，
性能也没有落后。
只是世界，
已经不再需要一艘传统杂货船。
它没有坏，
只是时代，
换了标准。
它没有输给另一艘船，
它输给了一只箱子。
四、为什么汉堡决定留下 Cap San Diego？
工业遗产保存的，
不只是机器，
而是一个时代，
以及它如何运转整个世界。
1. 它保存的，不只是一艘船
1986年，
Cap San Diego 已经准备前往亚洲拆解，
就在报废前夕，
汉堡市政府决定将它买回。
后来，
又由基金会持续修复与维护，
使它重新成为，
能够继续航行的博物馆船，
也让它一直保存到今天。
如果只是为了留下一艘旧船，
德国没有必要投入几十年的时间与资源，
真正被保存下来的，
是一整个时代。
2. 它保存了德国远洋航运的黄金年代
二十世纪六○年代，
德国是世界最重要的远洋航运国家之一，
Cap San Diego，
正是那个时代最先进的德国杂货船。
它往返欧洲与南美洲，
运输德国制造的机器、
化学品与工业产品，
也将咖啡、
可可、
水果与牛肉等原料，
运回欧洲。
它记录的，
不是一条航线，
而是德国工业，
如何连接世界市场，
也记录了德国远洋航运，
最辉煌的一段历史。
3. 它保存了德国船员与港口劳动
今天的货柜船，
只需要少数船员，
自动化码头，
也已经取代大量人力，
许多过去的工作，
早已消失。
但是，
Cap San Diego 仍然完整保留了，
货柜革命以前的工作方式。
从驾驶台、
机舱、
无线电室、
到货舱、
吊杆、
绞车与装卸设备，
都还能看见当年的工作现场。
它保存的，
不是设备，
而是一整个职业世界，
也是一代德国船员，
与港口工人的劳动记忆。
图：博物馆里复原的杂货船时代的工作现场，摄于汉堡海事博物馆
4. 它保存了货柜革命以前的全球物流
今天，
世界早已习惯标准化货柜运输，
几乎没有人，
再看见杂货时代，
究竟如何让全球贸易运转。
Cap San Diego，
仍然保留着五座货舱、
冷藏舱、
油槽、
吊杆、
起重设备，
以及完整的装卸系统。
从货物分类、
船舶配载，
到港口装卸流程，
整套物流系统，
仍然能够在船上被完整理解。
因此，
它不仅是一艘船，
更是一座，
仍然可以走进去的全球物流教科书。
货柜让世界变快了，
Cap San Diego，
则让世界没有忘记，
全球贸易，
曾经如何一步一步完成。
5. 它保存了一整个工业文明
德国称 Cap San Diego 为
工业文化（Industriekultur），
原因就在于，
它展示的不只是船舶技术。
从柴油主机、
导航设备、
无线通信、
到货运组织、
工业设计、
船员生活与国际贸易。
整个工业时代，
如何彼此连接。
都还能在船上被看见。
工业遗产真正保存的，
不只是钢铁本身。
还有人与技术、
制度、
劳动与贸易，
如何共同推动一个时代前进。
Cap San Diego 留下来的，
不是一艘老船，
而是德国工业文明，
曾经如何跨越海洋，
连接整个世界。
它不是被留下来的，
而是被记住的。
尾之声｜今天，它仍然活着
真船会停航，
但曾经让世界运转的方式，
不应该被忘记，
被保存下来的，
是一整个全球运输时代。
今天的 Cap San Diego，
仍然静静停泊在汉堡港，
它不是静态展示品，
它仍然能够启航，
仍然能够航行，
仍然保持着完整的机械运作。
人们可以登上驾驶台、
走进机舱、
进入货舱，
近距离观看装卸设备。
还能住进当年的船员与旅客舱房，
还能跟随它再次驶离码头，
重新驶向大海，
体验一艘远洋货船，
真正航行的模样。
真正值得保存的，
不只是一次登船体验，
而是它让今天的人们，
仍然能够亲眼看见：
在一个标准货柜改变世界以前，
全球贸易曾经如何依靠一艘艘这样的远洋货船，
连接大陆与海洋。
PEKING 保存的，
是风力推动世界贸易的时代。
Schaarhörn 保存的，
是蒸汽驱动工业文明的时代。
Cap San Diego 保存的，
则是货柜革命之前，
最后一个由船员、
港口工人与杂货船，
共同完成全球运输的时代。
当一个标准货柜改变了世界，
这些杂货船，
便迅速退出了航线，
运输方式改变了。
世界，
也重新开始运转。
汉堡留下 Cap San Diego，
并不只是为了纪念一艘船，
也是为了让人们记住：
全球贸易曾经如何运作，
又如何因为一种新的运输方式，
彻底改变了整个世界。
作为世界最大的仍可航行博物馆货船，
Cap San Diego 今天，
仍然活着。
它仍然能够航行。
也仍然向今天的人们，
诉说那个已经消失的时代。
当那具巨大的柴油主机再次启动，
发动机低沉而规律的节奏，
依然诉说着，
二十世纪远洋贸易最真实的声音。
机器停止的时候，
声音会消失，
但只要还有人记得。
那个时代，
就仍然存在。
下一站：2026 年 9 月 2 日。
我将登上 Cap San Diego，
在船上过夜，
继续记录这艘传奇货船的日与夜，
也继续记录，
汉堡港仍然活着的历史。
汉堡港的故事，
未完待续。
参观资讯
📍 停泊地点：汉堡港 （Überseebrücke）
🚶 开放方式：可登船参观、船上住宿与博物馆航行。
后记｜考烈王、黄歇与令尹夫人的观后感
我们站在汉堡港口。
考烈王望着远方的易北河。
他说：
“这艘船，
已经不用再运货了。
为何还有这么多人，
愿意来看它？”
黄歇望着船上的游客。
他说：
“因为他们看的，
早已不是一艘船。
而是一段已经结束，
却不能遗忘的时代。”
我轻轻摸着船舷。
我说：
“船会老去。
港口会改变。
运输方式，
也会不断改变。
但只要还有人，
愿意登上这艘船。
那个时代，
便没有真正离开。”
考烈王点头。
他说：
“原来，
保存历史，
不是为了回到过去。”
我望向静静停泊的 Cap San Diego。
接着说：
“而是为了知道，
我们今天，
是怎样来到这里。”
黄歇摸着船身，
笑着说：
“真正留下来的，
从来不是船。
而是人们，
愿意记住它。”
我们静静站在码头，
远处传来港口低沉的汽笛声。
船会停航，
时代会过去，
但只要还有人，
愿意继续讲述它们的故事，
它们，
便仍然活着。
Appendix｜English Summary
Cap San Diego: How One Cargo Ship Witnessed the Container Revolution
Why does Hamburg continue to preserve a cargo ship that stopped carrying freight decades ago? Why does Cap San Diego, launched in 1961, remain the world’s largest operational museum cargo ship? This article explores the story of Cap San Diego not simply as a historic vessel, but as one of the last surviving witnesses to the age of conventional general cargo shipping before containerization transformed global trade.
The article begins by introducing Cap San Diego as part of the famous Cap San class operated by the German shipping company Hamburg Süd. Built during the final golden age of conventional cargo vessels, she served the trade routes between Europe and South America, transporting machinery, industrial products, coffee, cocoa, fruit, meat, and many other goods. Unlike today’s container ships, every piece of cargo had to be individually loaded, stowed, and unloaded by crews working together with dockworkers, making each voyage a complex logistical operation.
The second part explains how the Container Revolution fundamentally changed maritime transport. Beginning with standardized containers introduced in the United States during the 1950s and expanding worldwide during the 1970s and 1980s, cargo handling became faster, cheaper, and more efficient. Ports were redesigned, logistics systems were reorganized, and traditional general cargo ships rapidly disappeared. Cap San Diego did not become obsolete because of mechanical failure, but because an entirely new transportation system had replaced the old one.
The article then examines why Hamburg decided to preserve Cap San Diego instead of allowing her to be scrapped. Purchased shortly before demolition and later restored as a museum ship, she now preserves far more than a single vessel. Her engine room, cargo holds, loading equipment, navigation systems, accommodation, and working spaces continue to demonstrate how international shipping functioned before the container age. Rather than preserving steel alone, Hamburg has chosen to preserve an entire system of maritime labor, logistics, industrial organization, and global trade.
What impressed me most was that Cap San Diego allows visitors to experience a world that has almost completely disappeared. Standing aboard the ship, one can still understand how cargo was organized, how crews worked, and how ports once operated before standardized containers reshaped every stage of global transportation. The ship has become a living classroom where the history of modern logistics remains visible and understandable.
This visit also deepened my understanding of Flow Civilization. Every transportation revolution reshapes not only vehicles, but also the organization of society itself. PEKING preserves the age of wind-powered commerce. Schaarhörn preserves the era of steam navigation. Cap San Diego preserves the final chapter of conventional cargo shipping before containerization transformed the modern world. Although she no longer carries freight across the oceans, she continues to carry the memory of a global trading system that once connected continents through ships, ports, and the labor of countless people.
本文照片除特别注明来源外，均为作者于 2025 年 6 月赴德国汉堡田野调查期间实地拍摄。
Unless otherwise noted, all photographs in this article were taken by the author during fieldwork in Hamburg, Germany, in June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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