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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KING:为什么德国要把一艘跨越三大洲的帆船带回家?——汉堡港的远洋时代|汉堡海事基金会》|PEKING: Why Did Germany Bring a Legendary Sailing Ship Home?The Ocean-Going Era of the Port of Hamburg

封面图说明|

四根高耸的桅杆直指天空,
PEKING 静静停泊于汉堡港。
它曾乘风跨越三大洲,
也见证了风帆时代最后的辉煌。
今天,
它终于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风帆已经收起,
风的时代却仍留在这里。

作者说明|
PEKING,也是令尹夫人的爱船之一。
延伸阅读:《令尹夫人的愛船船隊》之七|风的時代

引文|为什么德国要把一艘百年前的帆船带回家?

一艘船,
也可以承载一个国家的远洋时代。

今天,
PEKING 停泊在汉堡汉萨港(Hansahafen)。
它静静矗立在水面上,
没有发动机,
也不再远航。

一百多年前,
它曾横跨大西洋,
绕过合恩角,
往返欧洲与南美洲三十余次,
见证德国远洋贸易最辉煌的年代。

风帆时代结束以后,
它没有沉没,
却辗转英国与纽约,
甚至一度面临报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
它会消失的时候,
德国决定,
把它带回家。

为什么?

这艘船,
究竟承载着怎样的故事?

它是一艘船,
也是一座漂流的故乡。

一、一、PEKING 是一艘什么样的船?|一艘从汉堡驶向世界的帆船

它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帆船,
却是德国风帆时代,
最具代表性的帆传奇之一。

1. 一艘来自汉堡的远洋帆船

今天,
PEKING 静静停泊在汉堡汉萨港,
四根高耸的桅杆,
依然矗立在港口天际线。

它没有发动机,
也不会再远航,
但只要站在船旁,
仍能感受到它曾经的气势。

1911 年,
PEKING 在汉堡诞生,
建造它的,
是 Blohm & Voss 造船厂,
船东,
则是德国航运公司 F. Laeisz。

2. Flying P-Liner 的一员

十九世纪后,
F. Laeisz 建造的大多数远洋帆船,
都以英文字母 P 命名。

因此,
这些大型远洋帆船,
后来有了 Flying P-Liner 的称号。

PEKING,
正是其中最著名的一员。
后来,
也成为德国航海史上,
最具代表性的远洋帆船之一。

3. 为什么叫 PEKING?

和船队里的许多姐妹船一样,
它的名字,
来自一座世界城市。

PEKING,
是北京过去的英文拼写,
这个名字,
后来随着帆船远航世界。
也成为 Flying P-Liner 船队中,
最广为人知的名字之一。

一艘德国船,
用了一个中国城市的名字。
它航行世界,
也让这个名字,
随着风帆走遍世界。

4. 今天,它留在汉堡

如今,
PEKING 停泊于汉堡汉萨港,
位于 Bremer Kai 码头,
这里,
也是它现在的家。

它是德国港口博物馆
(Deutsches Hafenmuseum)
最重要的馆藏之一,
如今,
已经开放公众登船参观。

但真正让 PEKING 闻名世界的,
并不是今天停泊在汉堡,
而是曾经,
驶向世界。

它停下来的地方,
就是它出发的地方,
只是这一次,
中间隔了一百多年。

5. PEKING 小档案

  • 建造:1911 年,Blohm & Voss(汉堡)
  • 船型:四桅钢壳巴克(Viermastbark)
  • 外观:黑色船身、白色水线、红色船底,四根赭黄色钢制桅杆
  • 帆数:32 面
  • 帆面积:约 4,100 平方公尺
  • 船长:115 公尺
  • 载重量:约 4,700 吨
  • 原船东:F. Laeisz
  • 现况:德国港口博物馆(Deutsches Hafenmuseum)核心馆藏,停泊于汉堡港,现已向公众开放登船参观。

图:停泊在汉堡港的北京号

二、为什么它能航向世界?|风,才是它真正的引擎

PEKING 能横越世界,
靠的不是运气,
而是那个时代最聪明的设计。

1. 一艘货船,追求的不是最快

PEKING 不是为了比赛而建,
它是一艘远洋货船,
每一次远航,
都代表着成本。

对于船东来说,
真正重要的,
不是快一点。

而是能不能用更少的人、
更低的成本,
把更多货物送到世界另一端。

2. 为什么选择四桅巴克?

如果每一根桅杆,
都挂满复杂的横帆,
航行速度或许会更快。

但这样的船,
需要更多船员爬上桅杆操帆,
每天的人力成本,
也会不断增加。

因此,
PEKING 采用了四桅巴克(Viermastbark)的设计。

前三根桅杆,
负责提供动力,
最后一根桅杆,
则负责控制和平衡船身。

这样的设计,
保留了大型帆船的航行能力,
也减少了操作需要的人手,
对于船公司来说,
意味着更低的人力成本。

3. 它和一般帆船哪里不一样?

一百年前的大型帆船,
每次转向时,
往往需要大量船员一起操作风帆,
光是升帆、收帆,
就是一项十分费力的工作。

PEKING 则采用了不同的设计,
前三根桅杆负责提供动力,
最后一根桅杆改用更容易控制的帆装,
因此,
整艘船需要的船员明显减少。

船员少了,
工资就少了,
对船公司来说,
每一次远洋航行,
都能节省不少成本。

在风帆时代,
最好的设计,
不是最快,
而是最聪明。

4. 为什么改用钢造船?

更早以前,
远洋帆船大多由木材建造。

进入二十世纪后,
钢铁开始改变整个造船业,
它更加坚固,
也更适合建造大型船舶。

对于 PEKING 来说,
钢船不仅能承受远洋风浪,
更重要的是,
它能够装载,
约四千七百吨货物,
每一次远航,
都能带回更多收益。

5. 为什么没有发动机?

1911 年,
蒸汽船早已航行世界,
PEKING 却没有安装主推进发动机。
这并不是因为技术落后。

发动机需要锅炉,
也需要大量燃煤,
这些设备,
都会占去宝贵的货舱空间。

对于一艘运输硝石的货船来说,
少装一吨煤,
就能多装一吨货,
真正推动 PEKING 前进的,
始终只有风。

6. 风,足够推动整艘船

PEKING 一共张挂 32 面风帆,
全部展开时,
总帆面积约四千一百平方公尺。

这些风帆,
就像一座会呼吸的引擎,
只要进入稳定的盛行风带,
整艘船便能持续向前航行。

没有燃料耗尽的问题。
也不用为了补煤频繁靠港,
只要风仍然吹着,
它便继续驶向远方。

7. Flying P-Liner 的设计哲学

Flying P-Liner 追求的,
不是速度,
而是极致的运输效率。

它利用钢铁,
建造更大的船,
利用风力,
取代昂贵的燃煤。

再利用更合理的帆装,
减少船员数量,
增加载货能力。

每一个设计,
都不是为了炫耀技术,
而是为了让同一阵风,
创造更大的价值。

也正因为如此,
PEKING 才能一次又一次,
航向世界。

它不是最快的船。
却把最多的货物,
运到了最远的地方。

风,
才是它真正的引擎。

而效率,
则是风帆时代,
留给世界最后的智慧。

三、世界上最快的大帆船时代|一艘船,也有自己的生命史

有些船航向世界,
有些船,
则穿越了整个时代。

1. 从汉堡出发

1911 年,
PEKING 在汉堡下水,
一段新的航程,
也从这里开始。

它离开易北河,
驶向大西洋,
目的地,
是遥远的智利。

在那里,
等待它的不是探险,
而是一袋又一袋硝石。
这是它诞生后的第一份工作。

2. 世界上最快的大帆船时代

二十世纪初,
远洋贸易进入黄金时代,
欧洲需要硝石,
智利拥有丰富矿藏。

PEKING 就这样,
一次又一次横越大西洋,
再绕过合恩角,
驶向南美洲西岸。

三十四次绕过合恩角,
每一次,
都是与风的一次谈判。

它迎着狂风巨浪前进,
也迎着那个时代,
最繁忙的海上贸易。
这是它最辉煌的年代。

3. 战争改变了它的命运

1914年,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PEKING 抵达智利后,
被迫留在瓦尔帕莱索港,
一停,
就是六年。

战争结束以后,
它作为战争赔偿,
被判给了意大利,
改挂意大利国旗。

那三年,
它不再属于德国,
却也没有被遗忘。

1923年,
F. Laeisz 把它买了回来,
PEKING 重新挂上德国旗,
再次驶向智利,
继续它的硝石航线。

接下来的九年,
它一次又一次绕过合恩角。
继续完成,
属于风帆时代最后的航程。

失去过一次的船,
被人买了回来,
又继续航行了下去。
成为一艘训练船。

4. 时代,不再需要它

1932年,
世界经济大萧条,
帆船货运,
再也敌不过蒸汽船和柴油船。

F. Laeisz 做出决定,
把 PEKING 卖给英国慈善机构
Shaftesbury Homes and Arethusa。

这一次,
不是战争,
也不是赔偿,

而是时代本身,
不再需要一艘帆船。

PEKING 改名为 ARETHUSA。
曾经装满硝石的货舱,
不再运送货物。

它成为训练船,
后来又成为寄宿学校,
开始另一段使命。

曾经攀上桅杆的,
是经验丰富的水手,
后来奔跑在甲板上的,
则是一群孩子。

5. 漂洋过海来到纽约

1974 年,
英国结束了它的新使命,
第二年,
它被拖往纽约。

在那里,
PEKING 再次恢复原来的名字,
停泊在 South Street Seaport Museum,
成为一艘博物馆船。

它不再远航,
却开始向后来的人,
講述風帆時代的故事。

6. 差一点,就消失了

时间不断流逝,
船身,
也逐渐老去。

维修费用越来越高,
纽约已无力继续保存它,
PEKING 一度面临报废的命运。

就在许多人以为,
它的故事即将结束时,
来自德国的一个决定,
改变了一切。

在纽约,
它是一笔债务。
在汉堡,
它是一段记忆。

7. 回到最初的地方

2017 年,
PEKING 横渡大西洋,
这一次,
不是扬帆远航。

它乘坐运输船,
踏上回家的旅程,
八十五年后,
终于再次回到德国。

2020 年,
完成修复的 PEKING,
重新回到汉堡港。

它没有再次出海,
却重新回到了,
自己故事开始的地方。

8. 一艘船,四种使命

它曾是远洋货船,
也曾是训练船,
后来成为博物馆,
最后回到故乡。

它航行过大海,
也穿越了战争、
时代与国家。

一百多年后,
PEKING 留下的不只是船身,
还有属于整个风帆时代的记忆。

一艘船,
活了四种人生。
不是因为它幸运,
而是每一个时代,
都有人需要它。

四、为什么德国要把它带回家?|有些船,不只是船

一艘船的价值,
有时候,
远远超过它本身。

1. 在纽约,它渐渐老去

停泊纽约几十年后,
PEKING 已经严重老化,
船体不断腐蚀,
维修费用也越来越高。

它仍然停在那里,
却越来越少人相信,
它还能继续留下来。

船不会说话,
却会慢慢老去。

2. 一场风暴之后

2012 年,
飓风 Sandy 袭击纽约。

South Street Seaport Museum
也受到重创,
博物馆必须面对现实,
已经没有能力同时保存所有大型船舶。

對館方而言,
PEKING 不再只是歷史,
而是一筆沉重的維護費用,
如果找不到新的去處,
它很可能被拆解。

3. 德国,没有放弃它

就在许多人准备放弃时,
德国没有选择沉默,
多年来,
汉堡始终有人,
希望把 PEKING 带回家。

其中,
汉堡海事基金会
(Stiftung Hamburg Maritim),
始终没有停止努力。

他们相信,
PEKING 不应该消失,
因为它本来就是汉堡港历史的一部分。

4. 一项国家决定

真正改变一切的,
不是一家企业,
而是德国联邦议院
(Bundestag)。

2015 年,
联邦议院通过预算,
支持德国港口博物馆建设。

一亿两千万欧元的计划中,
约二千六百万欧元,
专门用于 PEKING 的回购、
运回德国与修复。

一个国家愿意花两千六百万欧元,
买回一艘百年老船。
买回的,
从来不只是船。
而是一个国家,
不愿遗忘的记忆。

一个国家愿意花两千六百万欧元,
买回一艘百年老船。
买回的,
从来不只是船,
而是它所承载的,
一个国家的记忆。

其中一部分经费,
专门用于购买、
运回并修复 PEKING。

5. 一场跨越大西洋的救援

2017 年,
PEKING 离开纽约。
这一次,
它没有升起风帆,
而是乘坐大型运输船,
横越整个大西洋。

八十五年后,
它终于再次回到德国,
这不是一次普通运输,
而是一场文化遗产的救援。

6. 三年的修复

回国之后,
PEKING 被送往 Peters Werft。

三年时间里,
船体、
甲板、
索具与桅杆,
几乎全部重新修复。

修复过程,
比任何人想像得更加困难。

腐蚀、
石棉、
含铅防锈涂层,
一项项工程,
都不断增加预算。

到 2020 年,
修复费用,
已超过三千八百万欧元。

修复团队只有一个目标:
尽可能让它,
回到最后一次硝石航行时的模样。

7. 为什么值得?

德国愿意投入数千万欧元,
并不是为了拥有一艘旧船。

而是因为,
PEKING 见证过,
汉堡作为世界港口的黄金年代。

它也是 Flying P-Liner,
最完整的代表之一。

如果它消失了,
消失的不只是钢铁,
而是一段,
无法重新建造的历史。

8. 回家,不是结束

今天,
PEKING 停泊在汉堡汉萨港,
成为德国港口博物馆
(Deutsches Hafenmuseum)
最重要的馆藏之一。

它已经不会再次远航,
却终于回到了,
故事开始的地方。

它不是被买回来的,
而是被历史,
请回家的。

德国并不是没有其他历史帆船,
PEKING 几乎完整保存了 Flying P-Liner 的原貌,
也见证了德国远洋贸易最辉煌的年代。

正因如此,
它成为那个风帆时代,
最完整、最重要的见证之一。

尾之声|一艘帆船,也是一个时代

德国带回来的,
不只是 PEKING,
还有那个依靠风,
就能横越世界的时代。

那是远洋帆船的时代,
也是汉堡港,
连接世界的时代。

今天,
PEKING 已经不会再扬帆远航,
它静静停泊在汉堡,
迎接来自世界各地的访客。

它结束的,
不只是一艘船的航程,
更是一个依靠风力、
跨越大洋,
把欧洲与世界连接起来的时代。

德国决定把 PEKING 带回汉堡,
并不是为了收藏一艘百年老船,
而是为了保存一段,
属于德国远洋航运,
也属于汉堡港的共同记忆。

如今,
它作为德国港口博物馆
(Deutsches Hafenmuseum)
最重要的核心展品之一,
继续向每一位登船的人,
讲述那个依靠风,
便能横越世界的年代。

风还在吹,
船却不再出发。
但出发的勇气,
留在了甲板上。

下一站

2026 年 8 月 30 日 中午 12:00,
我将登上 PEKING。

走进这艘跨越三个世纪的四桅帆船,
看看甲板上的每一道痕迹,
也看看水手曾经生活过的空间。

届时我会带大家一起登船,
从每一块甲板、
每一根桅杆、
每一道绳索开始,
继续认识这艘百年帆船。

汉堡港的故事,
未完待续。

参观资讯

📍 停泊地点: Hansahafen(汉萨港)
🚶 开放参观: 可登船参观(开放时间依德国港口博物馆公告)

📅 PEKING 登船导览
德国港口博物馆导览页面

📅 导览场次与预约
PEKING 导览预约页面

后记|考烈王、黄歇与令尹夫人的观后感

我们站在 PEKING 的船首前。

考烈王望着四根高高的桅杆。
他说:
“这船有意思,
用北京当名字,
感觉分外亲切。
楚人行船,
也借助风,
只是我们的风,
吹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黄歇轻轻摸着冰冷的钢板。
他说:
“原来,
真正跨越世界的,
从来不是一阵风。
而是相信风,
能把人带到世界另一端的人。”

我望向整齐收起的索具。
我说:
“后来的人,
发明了蒸汽。
又发明了柴油机。
风帆,
终究退出了大海。”

考烈王点了点头。
他说:
“留下来的,
是船。
离开的,
是那个时代。”

黄歇望向远处的汉堡港。
他说:
“所以,
德国带回来的,
不只是一艘帆船,
而是曾经连接世界的航线。”

我望着安静停泊的 PEKING,说:
“它已经不会再次绕过合恩角。
也不会再次驶向智利。
但它依然告诉后来的人,
汉堡曾经怎样,
依靠风,
把世界连接在一起。”

我们离开码头时,
回头望向 PEKING。

它没有扬帆,
也不会再远航,
却依然静静守护着,
属于汉堡港的海洋时代。

它不再远航了,
但它站在那里,
就是一个时代的坐标。

Appendix|English Summary

PEKING: Why Did Germany Bring a Legendary Sailing Ship Home?The Ocean-Going Era of the Port of Hamburg

Why would Germany spend millions of euros to bring home a sailing ship that had spent decades overseas? If sailing ships disappeared from commercial trade more than a century ago, why does PEKING remain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objects preserved by the German Port Museum? This article explores the story of PEKING not simply as a historic vessel, but as one of the finest surviving examples of the Flying P-Liners and a symbol of Germany’s age of global sail-powered trade.

The article begins by introducing the Flying P-Liners, a fleet of steel sailing ships built for the German shipping company F. Laeisz. Unlike the romantic image often associated with tall ships, these vessels were designed for commercial efficiency, transporting Chilean nitrate around Cape Horn to Europe. PEKING was launched in Hamburg in 1911 and quickly became part of one of the world’s most demanding ocean trade routes, completing thirty-four passages around Cape Horn during her working life. She represented not speed alone, but the remarkable combination of engineering, seamanship, and commercial organization that defined the final golden age of ocean-going sailing ships.

The second part follows PEKING’s extraordinary journey across more than a century. After the First World War, she was transferred to Britain as war reparations and continued sailing under British ownership. In 1975 she was moved to New York, where she became a museum ship at South Street Seaport. Decades of outdoor exposure gradually damaged the vessel, and by the early twenty-first century extensive restoration had become necessary. In 2017, PEKING crossed the Atlantic once again—not under sail, but aboard a heavy-lift transport ship—returning to Hamburg, the city where her story had first begun.

The article then explains why Germany chose to bring PEKING home. The project was not simply the purchase of an old sailing ship, but part of the establishment of the Deutsches Hafenmuseum. PEKING remains one of the most complete surviving Flying P-Liners in the world and preserves the appearance, construction, and working environment of the final generation of large commercial sailing ships. Through her restoration, Germany has preserved not only an important vessel, but also a tangible record of the nation’s maritime history and Hamburg’s role as one of Europe’s great ports.

What impressed me most was that Germany did not bring PEKING back merely to display an old ship. The vessel represents an entire era when international trade depended upon wind, seamanship, and the determination of generations of sailors who crossed the world’s oceans before the arrival of modern engines. By preserving PEKING, Hamburg has chosen to preserve not only steel, masts, and rigging, but also the memory of an age when wind connected continents and shaped global commerce.

This visit also deepened my understanding of Flow Civilization. Maritime civilization is preserved not only through archives, museums, or historic photographs, but through the survival of the ships themselves. Although PEKING will never again round Cape Horn or carry cargo across the oceans, she continues to tell the story of the sailing age to every visitor who steps aboard. The next article follows my field visit aboard PEKING, exploring her decks, masts, rigging, and living spaces to understand how one sailing ship continues to preserve the memory of the age of wind.

本文照片除特别注明来源外,均为作者于 2025 年 6 月赴德国汉堡田野调查期间实地拍摄。

Unless otherwise noted, all photographs in this article were taken by the author during fieldwork in Hamburg, Germany, in June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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